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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:以伤换名

第十六章:以伤换名

虚构修仙叙事,仅供阅读。请勿代入现实。

顾长风赠剑后的第三天,外门执事堂前挂出红底黑字的告示,墨迹未干,围观弟子已把石阶挤得水泄不通。

「新秀切磋,午后开擂。凡试选前三十名,皆可报名登台。」

这几行字看着平平,外门却一下子躁了。谁都知道,这所谓切磋,不是闹着玩。执事、器堂、剑堂,乃至内门某些长老的记名弟子都会来瞧。台上站得住,后头丹药、资源、去向,立刻不一样。

铁山在人群里挤出一条路,肩膀撞得几人直皱眉,扭头冲林玄咧嘴:「总算来了。我还以为周管事要把这事压到秋后。」

林玄目光扫过告示下角的印鉴,声音不高:「压不住。顾师兄亲自提过名单。」

铁山抹了把鼻子,笑意里带着凶气:「赵煜肯定来。他那副狗脸,见不得你出头。」

林玄没接这句,只把木剑背绳重新勒紧了两指。剑鞘旧,绑带更旧,磨得手心发涩,可他掌心很稳。人群喧哗穿过耳边,他忽然想起三日前顾长风那句「先学活,再学赢」。

他垂眼,在心里重复了一遍。

活着,才能赢。

午后天色偏阴,擂台设在演武坪中央,四面各插一杆青旗。旗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像提前响起的战鼓。台下分出三圈:最里是报名弟子,第二圈是看热闹的外门众人,最外圈立着执事、药庐弟子和几名戒律堂的人。

林玄刚到台边,就听身后一道熟悉嗓音,阴冷得像蛇吐信。

「废灵根也来争名?」

他回头,看见赵煜一身外门青衫,腰间却仍挂着那枚血纹玉扣。那玉扣不大,在日头底下泛着暗红,像一滴凝固太久的血。赵煜脸上带笑,眼神却没有笑意,眸底的狠光一闪一灭。

林玄盯了他片刻,平平回了一句:「你都能站这儿,我为什么不能?」

周围几人吸了口凉气。赵煜唇角抽了一下,似要发作,最终只是眯眼冷笑:「等会儿台上见血,你别喊疼。」

「你先别躲。」林玄说完转身,没再看他。

赵煜立在原地,指节一点点收紧,手背青筋浮起。

不远处,周管事正与执事堂登记弟子低声交谈,见这一幕,眼神在林玄和赵煜之间来回掠过,像在算一笔谁都看不见的账。

锣响三声,切磋开擂。

第一轮按名册抽签。林玄抽中第七号,对手是火工院拳修邢达,炼气四层巅峰,拳臂粗壮,站在台上像块生铁。邢达向来以重拳压人,一上台就把拳骨捏得咔咔作响。

执事挥手:「点到为止,禁下死手!」

台上两人同时起步。邢达先攻,右拳如锤,破风声砸向林玄胸口。林玄不硬接,脚下斜踏半步,肩线一沉,拳风贴着衣角掠过,带起一阵辣痛。邢达一拳未中,左腿立刻扫来,台板被踢得发闷响。

台下有人喊:「硬碰啊!躲什么!」

也有人冷笑:「废灵根就会跑。」

林玄没有理会。他记着顾长风教过的三字诀:卸、引、贴。邢达第三拳转直捣面门时,他终于出剑,不是刺,而是剑脊横拍拳腕,借力一拧,脚尖顺势勾住邢达后膝。

「咚!」

邢达半跪,膝盖砸出闷声。林玄剑尖停在他喉前三寸,没有再进。

执事抬手:「第七场,林玄胜!」

台下一静,旋即哗然。许多人以为这场要拖到硬拼,没想到十余息就分了高下。铁山在台下大笑,拍得自己大腿通红:「看见没?这叫拆骨头!」

林玄收剑下台,呼吸平稳,唯有掌心微微发热。

第二场很快轮到他。对手是符阵院弟子沈迟,炼气四层,用幻粉和阵纹配合,最擅乱人感知。沈迟一上台便弹出三枚灰符,符灰炸开,白雾瞬间吞了半座擂台。

台下嘘声和惊呼同时爆开。

「这还怎么打?」

「林玄完了,幻术最克莽夫。」

白雾里看不见人,只有脚步声断断续续。林玄闭上眼,耳中先听到旗布抖动,再听到沈迟衣袖磨风的细响。他不追那故意放重的脚步,反而向左后方切去。下一息,一道符刃从他原本站位斩过,擦出火星。

沈迟在雾中轻笑:「猜得不错,可你猜得完吗?」

林玄没有答,忽地收住呼吸,任灵力沉入丹田,整个人像石头一样静了半瞬。就在这半瞬里,他捕到一丝不该有的急促心跳,从雾右侧第三步处传来。

他一步突进,剑脊横抹。

白雾被划开一道口子,沈迟脖颈前凉意刺骨,脸色瞬间白了。

「停!」

执事喊停时,雾气尚未散尽。等风吹开众人视线,众弟子只看到林玄剑脊停在沈迟喉边,而沈迟手中符纸还未来得及点燃。

「第二十六场,林玄胜!」

掌声这回更响,夹着些不服气的嘘声。林玄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议论:「他不是只会蛮打。」「步法像顾师兄那一路。」「顾长风真收他了?」

赵煜站在看台阴影下,一言不发,指尖却在袖中缓缓摩挲着短钩柄纹。周管事走近两步,低声道:「第三场安排好了,南院杜峥上。」

赵煜眼底闪过一抹阴狠:「让他钩肩,不要钩喉。我要他赢得难看。」

周管事迟疑:「台上有戒律堂……」

「你只管让执事慢一拍喊停。」赵煜笑意薄得像刀,「剩下的,我担。」

——

第三轮开打前,天色更沉。云层压得低,演武坪风里带了潮气。林玄登台时,对面站着个瘦高青年,眉骨凸,眼神发飘,右手倒持一柄乌黑短钩,钩刃内侧有倒刺。

「南院,杜峥,炼气五层。」

杜峥报完名,抬了抬下巴:「听说你挺能扛。试试。」

锣声一落,杜峥先动。他身法刁钻,脚下像抹了油,专绕林玄侧后,短钩每次都不离下盘、腋下、咽喉三处,招招阴狠。第一钩擦过林玄前臂,衣袖立刻裂开一道口子,血线渗出。

台下铁山猛地前冲一步,被黄六死死按住肩膀。

「别上去!」

铁山眼眶发红:「这孙子钩上有刺!」

台上林玄后撤半步,腕骨一转,木剑斜封,钩剑相碰,火星一闪。杜峥怪笑,趁震劲未散,左手袖里又滑出一柄短匕,直捅肋下。林玄侧腰一拧,险险避开,匕尖仍在他腰侧带出一串血珠。

看台一片吸气声。

「这也叫切磋?」

「执事怎么不管!」

执事席上两人互看一眼,其中一人正要起身,被周管事按住手肘,压着嗓子道:「还没触犯死手规矩,再看。」

再看二字,轻飘飘落下,却像给杜峥放了闸。

杜峥攻势更凶,钩法连环,专逼林玄左侧。林玄并非看不出来,他几次都能反刺咽喉结束战斗,却每次都在最后半寸收了剑,换成更稳但更慢的压制。外人看去,只觉得他被逼得狼狈。

赵煜唇角终于抬起一点。

他等的就是这个局面。

可林玄心里很清楚,今天这台不是单纯赢一场。外门众人心思杂,不信解释,只信眼睛。你赢得太轻,他们会说对手放水;你赢得太巧,他们会说侥幸。想在最短时间里把名声钉住,只有一个办法——把代价摆在所有人面前。

第六招,杜峥短钩掠向肩头,林玄本可侧步闪过,却故意慢了半拍,左肩迎上去。

「噗!」

钩尖入肉,倒刺咬住筋膜,撕裂感沿着整条手臂炸开。林玄眼前一黑,耳鸣轰鸣,半边身子都像被雷劈过。台下有人惊叫出声,铁山骂得破音。

杜峥正要借势拽钩扩大伤口,忽觉胸前一凉。

林玄借他发力那一瞬,整个人猛地贴近,右手剑尖自下而上,稳稳抵在杜峥心口。两人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呼吸。林玄额角全是冷汗,声音却低而稳:

「再动,你先死。」

杜峥僵住。

这一刻,台上台下都静了。风吹旗响,远处鸟鸣,甚至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
执事终于回神,猛地站起:「停手!本场林玄胜!」

林玄先收剑,再用力震肩,硬把短钩从肉里甩开。钩尖带出一蓬血雾,落在台板上,红得刺眼。

他踉跄半步,又站直。

台下像炸了锅。

有人高声叫好:「狠!真狠!」

有人脸色发白:「他疯了,真拿命换。」

有人喃喃:「这不是废灵根,这是不要命。」

演武坪西侧的回廊高台上,顾长风抱剑而立,自始至终没有出声。直到这时,才偏头看向身旁的老执事。

老执事捋着短须,叹道:「这小子胜是胜了,心性却太激。今日若执事再慢一息,怕是两败俱伤。」

顾长风望着台上那道染血却仍站得笔直的身影,语气平静:「不是激,是算。他知道自己在拿什么换什么。」

「拿命换名,值得?」

「在外门,有时候值得。」顾长风停了停,又补了一句,「但这种法子,只能用一次。第二次,就是自毁。」

老执事皱眉:「你不拦?」

顾长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:「我要教他的,不是替他走路。路口怎么选,终究得他自己扛后果。」

两人说话间,几名剑堂弟子也在一旁低声评议。有人摇头说「太冒险」,也有人盯着林玄脚下步法,认出几分顾长风教出来的影子,神色从轻慢渐渐变成郑重。

更远处,外门新弟子堆里已经开始传话。

「林玄赢了三场,最后一场硬吃钩子反杀。」

「不是反杀,是点住心口。」

「差不多!反正从今往后,谁还敢当面叫他废灵根?」

消息在人群里越传越快,像风卷火星,不到一炷香工夫就散到演武坪外。有人添油加醋,说林玄一剑震碎杜峥护心甲;有人拍着胸口发誓,说自己亲眼看见那一钩几乎透肩。真假掺杂,却都指向同一个结果:林玄这个名字,第一次在外门被大声喊出来。

铁山冲到台边,指着杜峥鼻子破口大骂,骂声一路带着北地腔,凶得像要吃人。杜峥被戒律堂拉下台,嘴里还在辩:「是他自己撞上来的!」

赵煜缓缓起身,拍了三下掌,笑声细碎:「精彩。林师弟好算计,以伤换名,换得真快。」

林玄抬头,隔着人群看他,眼神冷得像井水:「赵师兄看得透。下回这算计,我会用在你身上。」

赵煜笑意一滞,随后又恢复如常,拂袖转身。周管事跟在后头,低声道:「这小子名声要起了。」

「起得越高,摔得越响。」赵煜眼里阴光沉沉,「先让他进藏经阁,再让他出不来。」

——

傍晚,药庐灯火初上。

柳如烟亲自给林玄换药。她把肩伤周围旧布剪开,伤口边缘翻卷,药粉已被血浸成暗褐。她指尖稳得很,清创时却仍让林玄额角沁出细汗。

「疼就说。」她没抬头。

林玄咬着后槽牙:「说了会轻点?」

「不会。」柳如烟淡淡道,「但你至少还像个活人,不像石碑。」

林玄沉默,任她把倒刺刮裂的肉一点点处理干净。药膏敷上去,先凉后辣,像有火沿着血脉往里钻。他呼吸乱了半拍,又强压回去。

柳如烟包扎完,递来一小瓶丹药和两包散剂:「丹药内服,一日两次。散剂晚间外敷。三日内别提重物,七日内别再上擂。你若再故意迎钩,我就先把你绑在床上。」

林玄苦笑:「柳师姐今天脾气不小。」

「你配得上。」柳如烟终于抬眼,目光里有火也有忧,「你是不是觉得,流一肩血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?」

林玄想了想,声音低下来:「堵不住全部。能堵一半,就够我争下一半时间。」

柳如烟盯着他看了片刻,终究叹了口气:「顾师兄让我带一句话。剑是让你护命护人,不是让你拿去演给台下看。」

林玄微微一怔,点头:「我记住了。」

柳如烟收拾药具,走到门边时又停住,补了一句:「周管事在药库登记里动过手脚,你的止血散被换成次品。我已让人封存批号,明日递戒律堂。你自己也小心。」

林玄眸光一冷:「多谢师姐。」

门刚合上,铁山就撞了进来,手里还攥着半截断木棍,脸黑得像锅底。

「你脑子让雷劈了?」铁山嗓门压得再低也像打雷,「那一钩再偏半寸,你胳膊就废了!赵煜和周管事巴不得你残!」

林玄靠在床栏,脸色苍白,却抬手示意他坐下:「我知道他们想什么。」

「知道你还上套!」

「不上套,今天这一场就只是胜负。」林玄看着他,眼里有疲惫也有锋利,「上了套,才是立名。外门几百号人,记不住你赢了几场,只记得你敢不敢扛。」

铁山气得原地转了两圈,最后一屁股坐下,骂声渐低:「你这人……真他娘倔。」

林玄笑了笑:「你不是第一天知道。」

铁山瞪他半天,终是闷声道:「行。下次谁再拿阴招,我先上。你在后头喘气。」

「好。」

——

夜深,药庐后院只剩风过竹梢的声响。

林玄躺在木榻上,本以为能靠吐纳压住痛,结果每过一刻钟,左肩都像被钩刃重新撕一遍。疼不是一阵,而是层层叠叠,先钝后锐,最后变成整条手臂麻木发胀。他翻了三次身,背后褥子都被冷汗浸湿。

窗外月色淡白,照得梁木像一排瘦骨。

他睁着眼,睡意被疼痛一点点磨碎。许多画面在黑暗里轮着来:测灵碑前的嘲笑,周管事递来的废符箱,赵煜阴冷的眼神,今天台下那些忽然安静下来的脸。

他忽然有些恍惚。

这条路是不是走得太急了?

顾长风说先学活,再学赢。他今天却像把两件事硬生生拧成一件,用肩上这道口子换一个「能站住」的名字。值不值,他此刻说不准。疼痛把人的念头掰得很细,细到能听见心里每一个犹豫。

可若再来一次,他大概还是会这么做。

因为他没有时间慢慢等外门相信他。等来等去,等来的只会是被人推下台。

「疼得厉害?」一道低沉声音从门边传来。

林玄偏头,看见铁山抱臂坐在门槛旁,背靠柱子,腿边放着长棍。灯没点,他人影半明半暗,像块守门的石头。

「你怎么还没回去?」林玄声音发哑。

铁山哼了一声:「怕你半夜烧糊涂,没人抬。再说了,外头有人盯梢,我不放心。」

林玄怔了怔:「有人盯梢?」

「两个生面孔,在药庐后墙转了两圈。」铁山掰着指节,「我去‘问候’了一下,跑了。多半是赵煜那边的狗腿。」

林玄沉默片刻,低声道:「谢了。」

铁山摆手:「少来这套。你要真谢我,就把伤养好,别明天又去逞。」

「嗯。」

屋里静下来,只剩两人呼吸和窗外虫鸣。铁山时不时起身添一回水,又坐回门边。林玄看着那道魁梧背影,心底那股被疼痛搅乱的躁意,竟慢慢沉了下去。

正此时,识海里忽然一声轻响,熟悉的冰冷提示浮现。

【支线完成:以伤立威】

【奖励:藏经阁借阅权限+1(限时七日)】

【附加提示:墨老将在阁前等候】

林玄眸光微凝,胸中那口气缓缓吐出。

藏经阁权限来得正是时候。功法、身法、甚至针对钩伤筋膜的药理,他都急需。更重要的是,系统单独提了墨老——那个扫地老人每次出现都不多话,却总把关键处点在骨头上。

他抬眼望向窗外,月已西斜。

「铁山。」

「说。」

「七天后,我要去藏经阁三层。」

铁山靠在门边,咧嘴笑了下:「行。你去翻书,我在楼下盯人。谁敢使绊子,我把他脑袋按进书堆里。」

林玄被他逗得牵了牵嘴角,笑意刚起,肩头又是一阵刺痛,疼得他倒吸凉气。

铁山立刻起身:「还笑?老实躺着。」

林玄闭上眼,慢慢把呼吸沉进丹田。灵力旋流在疼痛间一点点转稳,像风里一盏将灭未灭的小灯。灯不亮,却一直没灭。

他知道,从今天开始,外门再不会只拿「废灵根」叫他。

有人会说他疯。

有人会说他狠。

有人会记得他在擂台上明知会疼,还是往前那一步。

而他自己,只想把这一步,再往前推一步。

藏经阁的门会开。墨老会在门前扫地。赵煜和周管事也不会就此收手。

这章只是起势。

真正的账,还在后头。


续……

—— 本章完 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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