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两宗夺药
第四章:两宗夺药
虚构修仙叙事,仅供阅读。请勿代入现实。
林玄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忘不了那株七色灵芝。
它长在断崖外侧一块凸出的黑岩上,根须紧扣石缝,伞盖不过巴掌大,偏偏每一层纹路都流动着不同颜色。赤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,七色在日光下轮转,像一枚坠落人间的虹。
而为了这一抹虹,两宗修士把半座山都打成了血池。
——
那时林玄刚从荒坡醒来不久,仍在分不清梦与现实的晕眩里。
他本想沿山沟悄悄摸走,却被第一声爆响震得趴倒在地。抬头时,天边两道遁光已经撞在一起,灵压如狂风压顶,周围草木齐齐弯折。
「青云宗办事,血煞杂种滚开!」
一声怒喝自云层下砸落。
随即,七柄青锋飞剑结成扇形,凌空下斩。剑身裹着淡青灵芒,划过之处空气发出嘶鸣,像布帛被硬生生撕开。
对面黑云翻涌,十余名血煞宗修士各持血旗,旗面一抖,数十道血线窜出,蛇一般缠上飞剑。血线一触剑芒便滋滋作响,腥甜气味顺风扑来,熏得林玄差点呕出来。
「叮。」
系统在他脑内响起。
【临时观测任务:记录双宗斗法关键信息】
【说明:有助于后续生存判断】
【奖励:功德点 +10】
林玄咬着牙骂了句:「你真会挑时候。」
骂归骂,他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一块巨石后缩,眼睛死死盯住战场。程序员出身让他天生会拆流程,即便怕得手心发冷,也还是本能地开始「读战斗」。
青云宗一方人数少,十二人。主攻的是三名御剑修士,后排两名符师,其余人维持阵形。血煞宗人数更多,至少二十,打法更阴,靠血旗牵制再找破口,明显想拖到青云消耗见底。
双方第一轮硬碰,飞剑斩断三杆血旗,青云这边也有一人肩头被血线缠住,护体灵光瞬间腐蚀出黑斑。
「断臂!快断臂!」有人嘶吼。
那青云弟子眼睛赤红,咬牙挥刀把自己左臂齐肩斩下,断臂落地还在抽搐,血线却已经顺着经脉往胸口钻。符师连拍三张净煞符,白烟滚滚,才勉强把毒性压住。
林玄看得头皮发麻。
现实里他也见过血,在急诊走廊,在车祸现场照片里。但眼前这种「不砍就死」的果断,完全超出他的旧世界常识。
第二轮更凶。
血煞宗领头人抛出一面三角幡,幡顶骷髅头张口喷出黑雾,雾里隐约有鬼哭。黑雾压下时,崖边岩石像被泼了滚油,瞬间起泡融化。青云阵脚被迫后撤半丈,刚好露出七色灵芝所在方位。
「他们要抢药!」青云符师厉喝。
三名血煞修士趁隙暴起,脚下血光一闪,直扑断崖。
林玄屏住呼吸。
最先到崖边的是个尖脸青年,手里甩出银钩去勾灵芝。银钩刚触到伞盖边缘,一道青色剑光横空而来,连钩带手腕一起削断。尖脸青年惨叫未落,整个人被后续剑气劈成两截,尸体坠入崖底云雾。
可青云出剑那人也没讨好,背后骤然亮起一条血链,贯穿他肩胛。血煞宗另一名修士狞笑着拉链后扯,青云弟子被拖离阵位,转瞬被三杆血旗卷住,灵光崩碎,连喊声都没留下一句。
林玄喉结滚动,喉咙像吞了沙。
他终于明白什么叫「斗法如绞肉」。
没有主角光环,没有回合制,没有给你喘口气的礼貌。一个错位,就是死。
——
战局僵到巳时,太阳升高,崖风更烈。
青云宗领队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,法袍上已沾满血。他双指并拢按在剑脊,剑身嗡鸣,周身灵压猛涨。
「青云弟子,结北斗!」
话音一落,七柄飞剑同时拔高,在半空连成勺形。淡青剑芒交织成阵,宛如一张巨网当头压下。血煞修士们急退,三人慢了一步,被剑网兜住,护体光罩像鸡蛋壳般接连炸裂。
血雾洒落,草叶尽赤。
林玄缩在石后,连呼吸都压成细丝,生怕被一缕余波擦到。
系统不合时宜地跳出提示。
【战斗认知提升:基础阵理(北斗剑势)已收录】
【备注:请继续保持观察】
「我保持你个头。」林玄在心里骂。
可他骂着骂着,忽然发现自己真看懂了一点门道:青云剑阵虽强,但每隔十息会出现一瞬灵力回落,像机器过载后的缓冲。血煞宗显然也看出来了,开始故意拖时间,逼青云持续运阵。
果然,三轮后,青云一名年轻弟子脚步虚浮,结印慢了半拍。
就是这半拍,血煞宗领头人抓住了。
那人一掌拍地,地面轰然裂开,腥红藤蔓自土里疯长,蛇一样缠上青云那名弟子脚踝。下一息,三角幡骷髅喷出黑雾,直冲他面门。
「周砚,小心!」有人大喊。
林玄心里一震,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被叫作周砚的青年年纪不大,眉眼还带着少年气。他来不及躲,索性反手一剑刺进自己小腿,用痛楚逼出清明,随后掐诀爆开腰间一枚雷珠。
「轰!」
雷光炸裂,血藤断成焦炭,黑雾被劈开一个豁口。
可周砚也被冲击掀飞,重重撞在崖壁上,口中血沫连涌。
他跌落的位置离林玄藏身处只隔十几丈。
林玄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,心脏快跳出喉咙。修士之间的恩怨他不想沾,可周砚那张满血的年轻脸撞进视野,让他又想起病房里同样苍白的自己。
战场还在撕咬,没人顾得上这里。
周砚撑着剑,想再起身,腿却软下去。他扭头看向崖边灵芝,眼里全是不甘:「还差一步……」
——
午时将至,局势突变。
血煞宗忽然齐齐后撤,仿佛要弃战。青云众人刚要追击,山谷深处骤起一声尖啸,一道赤黑光柱自地下冲天而起,直罩断崖。
「不好,是引煞阵!」
青云领队脸色大变。
林玄虽不懂阵法,也看得出那光柱不妙。被照到的草木瞬间枯黑,岩石表面结出一层暗红霜纹,连空气都像黏稠起来。
血煞宗领头人狂笑:「七色灵芝以血养成,今日谁都别想独吞!」
他双臂展开,十几名血煞弟子同时割掌祭旗,鲜血化作细流汇入光柱。光柱内隐约出现一只巨掌虚影,朝灵芝抓去。
青云领队怒喝一声,咬破舌尖喷血于剑:「青云不退!」
剑阵再次压下,却被光柱硬生生顶住。
两股力量在半空绞成漩涡,雷鸣不断,山体都开始颤。
林玄脚下碎石簌簌往下滚,耳膜被震得发疼。他死死抱住石缝,指节发白。若山体塌了,他连跑都没地方跑。
就在双方僵持到极致时,一道苍老叹息从更高处落下。
「苍梧地界,闹得太过了。」
声音不大,却像一盆冷水浇进沸油。无形威压铺开,方圆数里风声骤停。
林玄浑身汗毛倒竖。
他看不见来者,只看见云层中隐约有一道白色身影,袖袍轻拂。下一瞬,赤黑光柱像被看不见的巨手掐灭,血煞旗幡齐齐炸裂。血煞宗众人如遭重锤,纷纷吐血倒退。
青云一方也被压得低头行礼:「恭迎清虚师叔!」
清虚真人。
这个名字像一记钉子,钉进林玄记忆里。
云中白影没有落地,只淡淡道:「夺药可,伤凡不可。越界者,死。」
血煞宗领头人脸色铁青,终究没敢顶嘴,卷起残兵遁走。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崖边灵芝,眼神阴毒得像刀。
青云众人也已强弩之末,勉强布防采药。
云中白影随风一散,像从未出现。
林玄在石后大口喘气,背心全湿。仅仅一句话就压住整片战场,这就是高阶修士的分量。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意识到,自己离那个层面有多远。
远到像两条根本不会相交的线。
——
战后清场最是混乱。
青云修士忙着收伤员,血煞宗尸体能带走的带走,带不走的就地焚毁。林玄不敢露头,等到大部队沿山道撤离,天色已偏。
山谷里只剩零星火堆与血腥味。
他本打算趁机离开,却听见不远处传来极轻的咳嗽。
林玄循声挪过去,看见周砚靠在一株歪松下,半边衣袍都被血浸透。左腿伤口焦黑,胸口起伏微弱,眼神却还清亮。
四目相对时,周砚先愣了下,随即苦笑:「原来真有个凡人在旁边看戏。」
林玄喉咙发紧:「我不是故意……我走不开。」
周砚咳了两口血,摇头:「走不开才对,走错一步你就死了。」
他说着,手摸向腰侧,摸出一块沾血木牌。木牌巴掌大,正面刻着青云云纹,背面有编号和名字。
「拿着。」周砚把木牌递过来。
林玄没接:「这是你的身份牌。」
「所以才让你拿。」周砚笑得有点苍白,「我这伤回不去了。你帮我……带回山门,交给执事。就说周砚未辱门规。」
林玄盯着那块牌,指尖发抖。
他不想沾因果,不想背别人的遗愿。可周砚眼里那点倔劲让他想起现实里那句「今晚是关键期」,想起母亲强忍不哭的背影。
最终他还是伸手接过。
木牌很沉,沉得不像木头。
周砚像是松了口气,靠回树干,目光越过林玄肩头看向断崖方向:「七色灵芝……最后落在谁手里了?」
林玄低声道:「青云采走了。」
周砚嘴角翘了翘:「那就好。」
他沉默几息,忽然问:「你叫什么?」
「林玄。」
「林玄……」周砚重复了一遍,像在记住,「你不是修士,对吧?」
「不是。」
「那你离这地方远点。」周砚声音越来越轻,「修行界……最不值钱的是命,最贵的……也是命。」
最后一个字落下,他眼神缓慢失焦,攥着林玄袖口的手一点点松开。
山风吹过,歪松针叶沙沙作响。
林玄蹲在原地,许久没动。
他不是没见过死人,可这一次,死在他面前的是个刚刚还在说话、还在惦记宗门任务的人。
周砚没有问他从哪来,没有问他为什么藏在这里,只把最后一点力气花在一块木牌上。
林玄忽然觉得手里木牌烫得厉害。
系统「叮」地弹出提示。
【触发任务:送还遗牌】
【目标:将周砚外门牌交至青云宗山门执事】
【时限:二十四小时】
【失败:功德点 -20】
林玄低头看那行字,苦笑一声。
他本就得去山门,现在又多背了一份人命嘱托。
也许这就是系统所谓的「渡劫」:不是只闯关,而是每一步都要在人心和生死之间做选择。
——
夕阳西沉,山谷染成暗红。
林玄起身,先用碎石掩住周砚遗体,又在旁边插了根断枝当记号。修士有宗门收尸,他做不了太多,只能不让尸身曝在野兽口下。
做完这些,他朝周砚遗体拱手,低声道:「牌子我一定送到。」
风吹过枝头,像一声极轻的回应。
林玄把木牌贴身收好,转身沿山道下行。脚下每一步都比来时更沉,却也更稳。
天边最后一缕光褪尽时,系统倒计时在视野角落亮起。
【主线剩余时间:十九时零七分】
【提示:请尽快前往青云宗山门】
林玄抹掉脸上的灰与血,抬头望向山脊另一端若隐若现的青石牌坊。
那里有规矩,有冷眼,也有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生路。
他握了握怀里的木牌,低声道:「周砚,我走了。」
说完,林玄迈进夜色。
山路漫长,前方无灯。
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资格。
夜路比白天更险。
走出断崖地界后,林玄沿着山阴小道摸索前进,脚下全是碎石和湿苔。远处时不时传来兽吼,夹杂几声不知是人是鬼的长啸,听得人脊背发麻。他不敢点火,只能借稀薄月光辨路,实在看不清就蹲下来摸石纹。
行至一处乱林时,前方忽然亮起两点幽绿光,低伏在灌木后缓缓移动。
林玄呼吸一滞,握紧树枝不敢动。
那两点绿光绕着他转了半圈,发出低低咆哮。借着月色,他勉强看出那是一头瘦骨嶙峋的山狼,嘴边沾着暗色血痕,像刚啃过尸体。若是平时,他早已转身就跑,可此刻腿一软只会死得更快。
系统弹字。
【警告:低阶妖兽“灰脊狼”】
【建议:避免对视,缓慢后退】
林玄咬牙照做,目光微垂,一寸寸往后挪。狼也跟着逼近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鸣。就在双方距离只剩三步时,山道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铜铃声,伴着粗重脚步和人喊:「让道!让道!青云药队回山!」
火把光映过林间,灰脊狼受惊,猛地窜进黑暗。
林玄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一支十余人的运药小队从拐角出现,领队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,肩上扛着药箱,腰间挂着青云杂役牌。对方看他一身血污,皱眉问:「你哪来的?怎在这鬼地方晃?」
林玄不敢说太多,只答:「去青云山门,路上遇战,迷了方向。」
络腮胡盯了他两眼,哼道:「命大。跟队尾走,别掉队。前头还有血煞余孽游荡,单走就是送死。」
林玄连忙道谢,跟在最后。
药队一路小跑上山,沿途设有青云暗哨。每过一哨,守哨弟子都先核对令牌,再放行。林玄这才真正见识到宗门的底层运转:高阶修士在天上拼命,山道上同样有人守夜、运药、清尸,每一环都缺不得。
队伍行到岔口时,络腮胡指了条向东石阶:「顺这路再走五里,能见山门灯火。后头的路自己走。」
林玄郑重抱拳:「多谢。」
络腮胡摆摆手:「谢命别谢我。真想谢,就进了宗门别偷懒,少给药园添乱。」
林玄应下,转身独行。
果然,走出半个时辰后,山风里隐约传来钟声,前方云雾间亮起一线灯火。那灯火不算耀眼,却像钉在黑夜里的方向。
他摸了摸怀中木牌,脚下步子更快。
周砚说过,修行界最不值钱的是命,最贵的也是命。
这一夜,他终于听懂了这句话。
续……
—— 本章完 ——